及時行楽

特别杂食所以不敢打tag(?

【es】帕尔西的手杖 (1)

·冰与火世界观,leo加入皇帝阵营的if

·没有角色死亡




“雷欧大人。”伏见弓弦快步追上去,“雷欧大人,您那只鸟已经抓伤了五个人的脸,我不认为把它带到陛下面前是个足够好的主意。”
御林铁卫队长与他的鹰一同转身,四只眼睛齐齐盯着他:“这是皇帝的主意,而且塞拉是个好孩子,不会伤害它的主人。你要把手上的箱子送去吗?我可以帮你稍过去,你去准备车马吧。”
“是我多嘴了。您知道,出巡队伍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我忙的有点焦头烂额。假如陛下的情况也好,就请您把他带下来。”大总管依对方的话说,目送那袭白袍走上楼梯。锁甲与腰间宝剑轻碰,黄金剑鞘不时从袍脚露出。此剑乃是皇帝册封雷欧爵士当日所赐,剑柄上有红宝石雕成的狮子,名为“光荣”。雷欧爵士忠勇可靠、武艺超绝,他作为御林铁卫佩剑出入红堡更是理所当然,但大总管却隐约感觉皇帝给予他太少限制了,不过这种事还用不着他操心,多达千人的北上队伍就够麻烦了。
皇帝坐在阳台上,提壶为雷欧斟了杯酒。“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啊,令人怀念的味道。喏,这就是你想看的那只鹰。”
天祥院英智缓缓抚摸它的棕色羽毛:“塞拉吗?你还在怀念濑名伯爵?希望它能像这个名字的主人一样英勇。它擅长逮兔子吧,我很期待能在路上享受到它的成果。”
“濑名是很好。你的酒窖里还有这种酒啊?我以为青亭岛上的葡萄树都被一把火烧光了。”
“我为濑名伯爵从旁支过继了个孩子,那孩子很聪明……不好吗?濑名泉留下的产业需要人来经营,他的牺牲也同样需要人纪念呀。”
“你问我干什么?御林铁卫又不能拥有封地。倒是皇帝大人应该乖乖回房间去,这里风那么大,你出了什么事,莲巳敬人就会啰啰嗦嗦地骂我,好烦人啊!”
“这里有花啊。”天祥院英智的手指缺乏血色,无论在太阳下晒多久都难以温暖起来。他揽住面前白甲的矮个骑士,“越往北的天气越寒冷,长城那里甚至终年都难见到绿叶,多看看这些栏杆上和花园里的美丽生物吧,他们可脆弱的很呢。我们的国王之手要替我处理太多事务,脾气难免急躁。”
“你还是回去吧,我又不是没跟朔间零打过仗,临冬城里有好大一座玻璃暖房,什么花都有。你的指头太凉了。”
“那请履行你护卫国王的职责吧,队长阁下。”天祥院英智伸出手,把那头晚霞染成的金红发丝拉近耳畔,缓缓品尝对方嘴角上阳光的温度与汗水的咸味。
现任临冬城公爵坐在窗边高椅上,把一个橘子抛来抛去。懒洋洋招呼:“日安,两位。不知道你们又把我的真绪派到哪里去了?”
“衣更爵士帮我去处理一个小问题,大概很快就会回来。倒是敬人可向我提了很多次,说你经常不参加御前会议。”
“真绪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朔间凛月嫌恶地摆手,“你不会派他去做什么恶心的事了吧,我早就应该带他离开君临——哦,我们这不就要离开嘛,去哪里来着?好像是我的封地临冬城吧。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陛下,就像您在这里招待我一样。”
朔间凛月继承兄长封号已历三年,也在红堡做了三年客人。要不是北方诸侯源源不断发出邀请临冬城主人参加白港与卡霍城联姻的信函,他们也不必急匆匆北上。天祥院英智心知这位公爵从小出生在颈泽以南,对长兄和家族的印象屈指可数。他在君临呆的自在,这番诘难多半出自对友人的关怀。“衣更爵士的出身你我都清楚,我答应给他风息堡,就不会食言。他要想坐的稳固,最好自己把美餐吃下去。这次可不像之前的战役那么危险哦,衣更爵士出身平民,自然懂得如何让自己像个平民。我要找的人身份不高,我也不想在离开前惹出奇怪的传闻。”
月永雷欧早在他们的对话开始时就找了个椅子坐下,除了自顾自地吃橘子的行为之外,完美履行了王室对御林铁卫作安静背景的要求。他曾经可活泼得多,皇帝心想,不过抢来的东西再怎么小心都会有损坏,还好雷欧的才能并没有受损。这就够了。
凛月公爵一直躲在阴影里,直到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才表现出与他那位善战长兄一般的身体素质。“真绪,你怎么又瞒着我离开?……那个孩子是谁?”
衣更真绪满头都是疾驰而出的汗,他朝朋友点点头,进屋禀报:“陛下,我找到了您说的那个孩子,不过他大概……不像您想的那样。”他掀开披风。
朔间公爵插嘴:“是个漂亮的小家伙,紫眼睛、浅头发。可惜太蓝了,蓝到像个泰洛西人。你想寻找龙血吗,陛下?”
情报错误,皇帝想,“多谢你,衣更爵士。不过还要请你把这个孩子带走,送去成鸣修士那里,他会喜欢这个孩子的。”
“我过来时看见队伍快要出发了,我会早点赶上的,陛下。”衣更爵士擦擦汗,听见有人向他搭话:“夏天可真热啊。”
“是啊,雷欧爵士,夏天可真热呀。”
“我先去纠集侍卫了。”月永雷欧吃尽了水果,也摆摆手出去,留下两位大人物。
“唯一一位可以确定的真龙血脉是日日树涉。你还记得他吗?”
我知道,皇帝心想,我还知道他现在叫瓦塔鲁·佛花。

【es】国王的远行

·献给王様



歌手向国王歌唱:“伟大的王者啊!你确实战无不胜,你的足迹笼罩着四野。你曾同太阳神之子共饮美酒、你曾和阴影的君主一同行进、你还曾与肥沃土壤的主人共布一局棋。但有一处地方你从未踏足,你也不曾见识其中的巨河、火焰和荆棘。那里的名字被人知晓也被人恐惧,我们一般称他冥界。”
国王从宝座上站起:“好一个冥界!我竟忘了它的存在。我的脚步停下太久,此番正是前进之时,就让我去见识它吧!”
他的部下劝阻:“王啊,莫非你要抛下你的子民,而去寻觅那种虚无缥缈的不可见之地?你的寻找之旅遥远得看不见终点,可土中的大麦却即将收获。王呀,难道你要抛下你的子民?”
国王反而问他:“你为何如此焦急?我不过再去远行,这难道不是我前半生常有的作为?你们都是我在众人中擢选的人才,饱读经史遍历各事,难道不能作为我的臂膀,替我判断众务?或是你担心当我离开,这片土地上就不能秉公执法维持正义?你须知:肉体凡身在地面上度过的日子并不长久,难道你要一直指望我的保护?”
红发的年轻骑士站起身来:“陛下,假如你决定要如此,请带上我吧。我会为你牵着马,做你的从人、做你的后卫。”
国王正色拒绝:“多谢你的好意!但你不应该跟随着我,你有需要被你引领的人;扭头向北吧,那里有狼群咆哮和冰雪肆虐,握上你的长枪吧,去保护那些可怜人的运命和牛羊。”
于是国王摘下他的宝冠,放下他的权杖,走下王座。人群中有惊讶的人喊:“王呀!您为何脱下王冠?您要去黑暗危险的地域,为何不让冠冕上的宝石反射光线,不令鬼魅近身;为何不用宝杖挥开迷雾,让他们知晓您的尊贵,告诉他们您并非寻常凡人?”
“人间的权势哪能在死人之国通行?我若想保护自己,应该靠尖锐利刃,而不是宝石华服。”国王告诫道,他扯开丝绸披风和玳瑁纽扣,换上一身武人装束,来到人前向他的子民道别。
朱红头发的骑士说:“陛下,既然您一定要如此,请带上这匹骏马,它可以跑过千里长路、越过无数沟壑,让他带您早日归来吧!”
国王接受了他的礼物,向城门走去。金色头发的骑士说:“王呀,既然你想要如此,便穿上这副盔甲吧,它可以阻挡火焰与雷电,保护你不受伤害。”
国王接过了他的礼物,向城门走去。黑发的骑士向他招手:“王哟,死者之国的道路曲折难辨,带上我袖中这只小鸟吧,它会为你认出正确的方向。”
国王谢过他的礼物,走到城门下,银色头发的骑士等着他:“王,你既然要坚持这种愚行,便带上这柄剑吧,它锋利无比,能为你的前路开道。”
国王拍拍他的肩膀,戴好甲胄,骑上快马,向死者之国而去。
他走过一千一万个星夜,听到一千一万种啼鸣、洗去过面上一千一万种尘埃之后,到达了最南方的群山之巅,黑色的大门隐藏在黑色的岩壁中,上面有可怖的大嘴咆哮:“不速之客啊,你不应该现在来到这里!”
“放我进去。”国王说,用他的剑柄拍拍那张嘴,“我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怎么能半途而废?”
“愚蠢!这是死人的国度、无法回头的地方,你为何这么执迷不悟,偏要强求未到的审判?”
“审判吗?”国王哈哈大笑,“我曾把剑架在很多人脖子上,裁决他们的清白与生死,我被人恐惧、赞美、怨恨,但从没有人对我宣判过!让开吧,让我听听,那些住在地下的人是怎么看我的!”他拔出剑来:“不要阻挡我,假如你不想被我毁坏!”
门上的嘴发出长长的叹息,让出了道路。它的声音在石道间回荡:“愿你不要后悔。”
国王催马奔驰,停止在一条河边。黑衣的摆渡人撑着小舟而来:“不速之客啊,给我你舌下浸过泪水的银币。除此之外,我不收其他东西;除这条船外,你无法去往对岸。”他向水中丢下一片叶子,叶子迅速融化了。
“我并非死人,哪里有人为我哭泣?你这样说,不就是故意拒绝我过去?”国王把剑从腰上摘下,听见摆渡人大呼:“你莫非想夺取我的船?为何大门会放进来残暴邪恶的灵魂!”
国王将剑缚在背上,拍拍红马:“假如你对我的忠心类似于你主人对我的忠诚,就跳起来吧!越过这条不可越过的河,把我带到我想去的地方。”他抬头制止摆渡人的呼喊:“船工啊,停下你好笑的呼救吧!我并不会被困在这里,如果你的额头不想被我的马蹄所伤,就把你的船撑的更远吧!”
马如背生双翼,稳稳越过河面,向前飞奔,将他带到生长着火焰的荒原前。它的毛色已不再光鲜,它的眼睛已经浑浊,红马伸出粗糙舌面舔舔国王的手背,伏下闭上了眼。“感谢你,我忠心的朋友!”国王为它哀悼,割下它一缕鬃毛作为纪念。
荒原上的火焰就像在荒原上生长的灌木,国王记起了临行前的嘱咐,将头盔戴上、将面罩拉下,小鸟在他怀中默不做声。他大步走进火中。烈焰翻卷,舔舐盔甲的釉面,卷去他的披风,但丝毫不会烫伤他的皮肤。火焰之风隆隆刮过,就像所有国度都有其界限,国王也终于踏上了荒原的边界。他抖去肩上的飞灰,却听见连接甲片的牛皮绳断裂,金属纷纷落地。“真是好用的盔甲,竟然能阻止火焰的力量。”国王赞赏,“但我走到了这里,不应该后退。”
他继续向前走去,扭曲纠缠的荆棘从挡在他的面前。小鸟扑棱翅膀啄他的手指,当先向灌木丛中飞去。国王跟着它,斩下树枝,劈下荆条,踩着破碎的叶子开出一条小径。枝条空隙间,他看见了灿烂湖面的波光。小鸟歇在他的头上,先化成羽毛,又化成飞灰。国王接住一些黑色粉末,在心里思衬:这里已经到魔法不可触及的地方了吗?
朱鹮从他头上飞过:“不速之客啊,你来这里寻求什么吗?这里只能剖白你的灵魂,称量你的心,你寻求的就是这个吗?”
国王回复它:“我来见识一下我没有见过的地方。如果你们想审判我,我乐意听听你们的发言。”
“那你便来吧,前方就是判决的殿堂。”那朱鹮飞过湖面,它的阴影掠过湖边土地,便有东西窸窸窣窣从田里长出来。“这里有巨龙沉眠,它的灵魂离开了,肉身依旧存在。”
国王提剑直刺向那些龙牙化作的虚妄士兵,他们凶狠暴躁、身躯坚硬如铁。国王对他们说:“让我会会吧,你们这些由死去的东西组成的士兵!让我们比试一番身手,看我的利剑、我不会折断的利剑是否能与龙骨匹敌!”
国王的血划过脸颊,他的身体布满伤痕,但他走过了田野。那些倒下的士兵在他身后陷入地中,等待下一位不速之客到来。那殿堂中已经坐满了人。“你们为何同我友人向我介绍的神灵们长着一样的面孔?难道我经历的许多地方的人,崇拜的都是伪神?”
并非如此。鸟面判官回答。梦中尚不会出现新的面孔,我们只是借由一个你熟悉的形态而出现。这里已经是死者国度的最后边界,你听说的审判就在这里。他手持天秤,一端放着真理的羽毛。
“这便是审判?与我所见的殊为不同。”国王将剑放上,见它沉下去。“你们如何判断一个人的善与恶?”
不是外物,你看那柄剑,它曾染过太多鲜血,所以比羽毛重。我们判定灵魂的标准,是取出那人的心脏放上去称量。鸟面判官回答。百战百胜的王者啊,你是否敢测定你的黑白?
“当然。”国王回答。“我打过许多仗,手上也染过许多鲜血,但我从未伤害过降兵、老人和妇孺。难道你们就会断定我的邪恶?如果你们就像无知的平民那样轻易断决,我就会大声嘲笑你们了!'神也不过如此!'”
那颗被他抛开胸膛取出的心脏被放在秤上,放着羽毛的一端缓缓下降。好一个清白的魂灵!诸位端坐的看客惊叹。好一颗纯洁的心!把他请到永恒的原野上吧,他值得一个坐席!
“不用了。”国王拒绝道:“我的游历已经结束,再见吧,我还要回到我的国家,保护我的子民。”
可哀呀。诸神叹息道,执着前行之人啊,你还没从一路所见中发现吗?死者之国无需饮食、不必安眠,盖由这里与人世间的时间不同啊!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他们为你哀伤、为你哭泣、为你树立了塑像,沿着你的指引继续前行了。
现在你是否后悔了?鸟面判官问。
“说实话我没怎么懂,我带领我的士兵打了那么多仗,他们失去了儿子兄弟,我后来又抛下他们远行,他们怎么会爱戴我呢?我不是被人恐惧怨恨着吗?为什么你们会说我清白呢?”
因为为人而战者理应受到敬仰,爱人者理应被人所爱。鸟面判官说,忘记凡间众事吧,来拉起我的手,我会带你从此上升,去那永恒的旭日的舟中。
国王沉吟半晌:“……你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我并不愿做神的舟子、船上的陪伴。而且凡人之躯纵能永葆生机,又怎能长久庇护我的子民?来吧!把我的血肉、把我的骨头、把我的魂灵凝结吧!让我成为天空中的星座,让我的光芒永远指引他们前行!”
诸神抬手,依他所愿。



*****

当我看到追忆4的剧情时,心里面真的好崩溃,这样的剧情从来没猜到过。在这样超出预想的情节的冲击下,缓了好久才平复了情绪。其实等到冷静下来把这两年剧情对照,leo的性格还是能联系起来的,其中最明显的一点是:他永远都在看人的美好之处。他常说最喜欢了!应该就是出自他看见的都是别人身上的闪光点吧。
leo在很多地方被很多人都盖过“像个孩子”的标签,我想这大概在说他的心性,leo看东西基本都是明显分开,黑是黑白是白,他下意识这么去想,根本不考虑灰色部分。追忆时他还不太成熟,或者说太顺利,没有经历也没有想到很多。因此他的那些行为,不能归于太圣母,只能说他太天真。从三年级的性格回推,出现这样的二年级形象也没有特别突兀吧?可能最超出我们想象的地方就是他的天真程度?
说实话,在leo二年级的时候,梦之咲一直都在上演悲剧的剧本,变革泪水和悲哀不能简单概括为谁的错。大家都在抗争,都在为自己为朋友争取美好结局,但种种冲突相叠加,给谁带来幸福了吗?
好在我们熟悉的、在三年级回来的leo已经很成熟了,他依旧在创作、在发挥他的天才,虽然过去悲剧的一些烙印还留着,但基本不会影响他。leo被同伴关心着(真的在意他,而不是仅仅他的作品)、他随心所欲、积极主动而不为战斗所苦。他能作为指导者的身份指点后辈了。leo的身上应该有好战的部分,看起来又主动又强硬,他当年的崩溃很大程度都由于看法、环境的剧烈冲突。(这就是很典型的悲剧因素了)所有人都不成熟过,请大家想想,追忆时我们看到的月永雷欧只是过去的影子,现在他被打击被磨砺又站了起来呀!
我之前总觉得leo很天马行空,觉得他会飞离人间。他的思考角度和思考回路与他的伙伴朋友不大一样,怎么抓住他?太空虽然美丽,但还是太冷了啊。希望有人能把他拉着,不要飞的太高。这么想或许有点自私,最重要的还是leo能够快乐。
胡言乱语说了很多,希望大家接受他,继续喜欢他,祝大家都能抽到罗宾汉!

【es】泰伊斯的冥想

·哨兵向导paro






3.


“塔”的实际掌控者躺在床上,呼吸轻缓,面色苍白,仿若一尊脆弱的水晶雕像。
紫之创从未对他有过轻视之心,不如说,他一直在以比对于仁哥更敬畏的心情站着这个人面前,无论是在他的办公室、休息厅还是病房。说实话,紫之创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受到这种大人物的青睐。
只有天祥院氏这种庞大势力,才能让人在现在依旧享受着与战前没有差别的惬意生活,有多少人能尝到一捧未经辐射的大麦呢?医疗士们进进出出,调整好仪器,给他们让出足够谈话的私密空间。“我的产业出了一点小故障,别紧张,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一个代理人前去主持。”天祥院英智语气温柔:“我很喜欢你,也关注了你很久,此番是我私人的请求,你愿不愿意去试试呢?”
在他握着信函(上面的印章也是他听从指示自己找出来盖上的)告辞离开前夕,那位大人刚想起来似的提醒:“那座城市大概和你生长的地方有些不同哦,你见到的异常情景,回来后都告诉我吧。”
濑名泉盯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现在学院已经沦落到要派新生向导外出执行任务的地步了?哦,不是,你接受了私人请求。是的,堂堂主席手下连一位适龄共感者也没有,不得不要求一个年轻学生外出,生怕他不被半路的异变野兽当作晚餐?”紫之创被他的话窘得面色通红,呐呐回复:“天祥院大人准备了车队和护卫,而且一路上都很平静,我没有见到有什么东西袭击……”
那是当然,濑名泉想,他右手边第三份文件便是最近维护道路安全而牺牲的共感者名单。天祥院主席强制要求维护两座城市之间来往道路的畅通无碍,等他送上长长伤亡名册,天祥院英智正好可以再光明正大地向城内塞进他的普通人组成的私军。他没兴趣和一个无辜少年发脾气,挥挥手放他离开。“去做你要做的事吧,不要给我添麻烦就行。”
天祥院家的支柱产业便是生产面向大多数人的方便代餐,利用藻类和不可明说的高蛋白生物制作的软膏拥有多种可选口味,廉价易得。有哨兵公然举杯:“敬我们出生的时代!要是我们的族群在战前诞生,不知道有多少同胞的味觉要受到摧残哩。”紫之创的全部工作就是被要求签了好几个名,他在巨大的管道间转了转,没找到能帮忙的地方。朔间凛月懒洋洋揽住他,习惯性地在他颈间嗅了嗅。“小英病到了需要卧床的程度? ”他的冰凉指尖威胁似的在创的颈骨上划来划过,就像某种野兽的尖牙。分化族群中默不作声地遵循强者为尊的原始法则,紫之创还想着怎么把生病这件事糊弄过去,却看凛月已经完全不在意了:“这里的味道太恶心了,如果不是闻到了你的香甜血味,我可不会进来。”他还作势咂了咂嘴。
紫之创倒不会把这种话当真。哨兵朔间凛月早已与向导衣更真绪结合,配合默契,连接稳固,是被“塔”承认并称赞的优秀结合。凛月定时前往与之见面,缓解累日冗杂与本能加深的思念。紫之创偷偷外出打工被天祥院主席撞见,不仅未被斥责还获得正式兼职,由此才认识了朔间凛月。
紫之创承认的确没有再需要他做的事情了,凛月就趁机提出把他也捎回去。他们并肩向车队停留处走去,路上人来来往往,看见他们就下意识避开。紫之创就算没在城中四处看遍,也在心中有点隐约猜想。这座城市好像都被哨兵和向导把持了,他见到的所有重要职位都由共感者担任。“我看平民有意识地避开哨兵向导,难得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可这是被严令禁止的事项啊。”
凛月拨拨左肩上的绀色徽章,做个噤声手势:“回去后可不要对你的同学说这里的情况,小英让你来就是想让你知道。但在其他地方,这座庇护所发生的事都被严密封锁着呢。”
那些护送紫之创前来、多到奇怪的护卫被他原样带回。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隔离墙,其中的哨兵向他们挥手告别。朔间凛月把听觉调到最高,直到神经刺痛才能听见墙中人向他传递的声音。反正马上就会见到真绪,凛月想。为了躲避路上的危险,天祥院英智派来的护卫全是普通人,而那位年轻向导也并不具备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窃取脑中信息的能力。朔间凛月安心闭上了眼,让他听到的那句话如轻烟般飘散。
那个年轻孩子并没有说出多少可用的信息来,不过天祥院英智也没有抱着让他探听出多少的念头。好在朔间凛月已经过来,看来他们也没有什么闹出大分歧的举动。
莲巳敬人对他派遣学生试探外派小组态度的举动有些意见:“年轻人没有经过训练,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只会更加啊激起他们的逆反之心,这还是我们的'支援'第一次被完全拒绝。”
“他们维持城内平静和道路通畅已经费去太多力量,不可能不依附于我们。knights名为普通队伍,实际上更偏向歃血为盟的兄弟会,他们不会放弃任一个成员。”
knights与流星队作为挂名在“塔”下的派遣小队,被外派到可被称为“城市”的最大两座庇护所驻扎,当年雷欧与英智揭示哨兵向导存在的变革并不能称得上成功,靠武力才压下平民的反对。流星队接纳的“奇人”与朔间零关系亲近,而knights驻守的城市从各方面都十分重要。天祥院英智希望至少在他不得不困在床上养病的这段时间,手下不要产生动荡。

冰鹰北斗默默从地上爬起,火堆劈劈啪啪,他给周围同行者施加了一个沉眠暗示。无论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是否被看作高层动荡后投向某一派的私兵,现在这样由全部共感者组合外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必忌讳使用超人能力而被目为诡异。他离开休息的残旧平房,拐进另一块废墟。一个小小木箱藏在倒塌的墙与砖块间,布满灰尘,毫不起眼。北斗打开柜门,取出一封信来,借着月光看去,左下角用钢印打着一只蝙蝠。




【es】泰伊斯的冥想

·哨兵向导paro


2.

冰鹰北斗没开灯,走廊上的光线漏进来一点,墙上挂着的整齐排列的面具便笼罩在沉重阴影中,就像凭空凸起、长在墙上的眼睛。好歹日日树涉的趣味还没有让他摆满各式人脸,不然后辈看见,更要吓一大跳。
他向贮藏室内走了几步,精神场域却撞上了另一个,一个平稳的、收拢的……熟悉的。他光着重去注意两处上下楼梯是否有人经过,将知觉拉成伏在墙面上微不可查的细丝,可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人。他摇摇学弟的肩:“友也?你怎么睡在这里?”
真白友也揉眼爬起,一头磕向北斗的灰背隼,他赶紧避开,后脑又咚地撞向壁橱,疼得咝咝吸气。冰鹰北斗的脸上和他的隼一样划过一丝无措,伸出手帮他揉了揉。“谢谢!不用了!”来自敬仰学长的温柔关怀让友也受宠若惊,“我太困了……我本来想找个安静地方准备考试和戏剧课的论文。”他指指地上堆放的书。
“你要进行第一次能力考核了吧?先准备考试比较重要。”北斗看着学弟眼下淡淡青色劝道,没注意带上了旧日称呼。“论文可以延后交给日日树部长,他不会责怪你。”
“啊,我和那个人原来在同一个社团。”他解释道。
日日树涉兴趣所致,在学院中了开办了戏剧社团。当时学院还挂着“某某高等学校”的名头,仿若普通大学般开门接纳平民学生。他带领一班平民和向导排练新剧,定期来到地下剧场表演。斋宫宗即使厌恶自己的被监护人与平民来往“以免染上他们'懒散'、'放肆'的恶习”,也默许了友人无伤大雅的爱好。何况朔间零升任“塔”中理事前后不仅留下了自由散漫学风,也乐意看到他的同胞同普通人和谐相处。
冰鹰北斗和学弟一起走出房间,他从眼角瞥去,蓝色银丝面具安静躺在层层盒子下。他锁了门,帮忙分担了友也手上一半的厚重书籍。这间在地图上被粗略标记为储藏室2-41的房间在地下两层,基本没有人迹。这原是他们的社团教室,“分裂”之后,学院中人数剧减,便把不需要的区域都关闭了。
他们前后不一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走过的房门后依稀闪过木架、靶子或巨大的玻璃槽。莲巳敬人强制封闭了旧有社团和校园各处,反而便宜了日日树涉,他欢欢喜喜地把自己的书籍家具杂物都堆了进来,把这里布置得活像自己的休息室。北斗强烈拒绝学习他的开锁小技巧,他才从不知道的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钥匙给了北斗。现在这个小学弟也受到了关照,北斗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社团新人依例需要反串一年角色的风俗。
“北斗学长,你是……嗯你是向导吧?仁哥有任务出去了,可不可以请你指点我?”
太不巧了,北斗想。“我也接到了外出调令。”他对学弟说。“但你要有不解之处,就去问部长吧,他对向导研究颇深。那位曾孤身剿灭六位叛变哨兵的向导'魔法使'逆先夏目,当年就受到了他的指导。”

评价向导最基本的一项,便是其疏导沟通的能力。日日树涉的屏障坚实如铁,面对他百般试探劝导依旧毫不动摇。真白友也被他拎小鸡般拽到训练场,他的黑眉苇莺在日日树银色头顶上愤怒地蹦蹦跳跳,却伤不了他分毫。精神体与现实几乎可以算在不同维度,只是反应所有者的另一个影子。友也被勒令跑十圈,等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大半,却发现日日树不见了。
太可恶了,友也心里十分不满,亏北斗前辈说得一本正经,结果他倒消失了,本来向哨兵询问向导技巧就够奇怪了。他想起日日树的惊讶表情“友也君这样做不到吗?”太伤人了!真白友也心里又酸又涩,我明白自己假如没有觉醒,以后不过是被分配去做个培育员或技术员什么的。当然无法和累世家族出现的天才相比啊!但我还是有努力之心的,这样说,难道不像是定义“你只能如此啊!”
他扶着膝盖喘气,听到背后门打开的声音。“打扰了!啊……你没事吧?”
“我只是缺乏锻炼。”他对那位好心的向导承认。来人点点头:“我前来例行锻炼,在门外察觉到波动的情绪,所以想问问是否需要帮助。”他的腰间寒光冽冽。
“现在都这么晚,我还以为没人会来了呢,您每天都一个人来训练吗?”
“我处理完事情就到了这个点,不过我之前有一个同伴的。”他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微笑。
他胸口有一只小小弯月,乃是学院长莲巳敬人下属执行队“红月”的标志。他将深蓝长发高束脑后,身佩长刃,应该是小队长神崎飒马。
“……请问我的情绪真有那么明显吗?”
“不用担心,我受我的指导者深海阁下影响,才有了这样的敏锐感知。他是'奇人'之一,因此教导方法格外特殊。对了,失礼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名为神崎飒马。”

日日树涉恶作剧般拍拍他的肩膀。“我听见友谊之花绽放的美丽声音,多么令人感动!哪里有人忍心伸手打搅呢?”他朝友也摇摇手中袋子。“你的速度还算很快嘛,来吧,友也君,让我们开始下一项吧!”


*****
演剧三人的精神体都有翅膀XD

【es】一份回忆录的节选

·19世纪上半叶的艺术家们
·夏目视角






1815年的时候我十五岁,跟随在日日树涉身边学习做一名戏剧演员所需要的能力和技巧。他那时刚二十出头,虽然还没有后来那样赫赫有名,但也在圈子里有了一定名气,只待一部出色的剧本彻底展现出他的才华。
我们的剧团每年都会进行巡回演出。只要我们一回到巴黎,无论他在台上扮演的是亨利八世、麦克白还是泰门,引得观众流露了多少欢笑或泪水,幕布一落下,他便匆匆脱下戏服带我跳上马车。那些衷心的仰慕者只能面对空房间哀叹了。
斋宫宗的文学沙龙大概是17年前后举办的。他出身于贵族家庭,在文字院中毕业后便发誓投身于文艺世界,他的老祖父很宠爱这个家族中最小的孩子,愿意提供给他帮助,可他都傲气得一一拒绝了。他的作品都很受欢迎,如此种种原因之下,他的沙龙也成为了市里最受欢迎的处所之一。我们的巡演有时会因为一些原因延迟,他便早早写信询问:“你们现在在何处?在某某时间前是否能回来?”等我和师父——日日树涉教了我许多东西,我打心里愿意这样叫他——从马车跳下,他便带着我们的朋友上前迎接。每年都是这样,这些美妙的聚会也成为了我青年时期最期待的事。
在多数人的回忆中,斋宫宗都是一副严肃面孔,对所有粗俗、无知和装模作样者冷眼相对。但这些都出自于他严于律己的标准,何况一些人也的确不足出席我们的沙龙。我曾询问他:“宗哥哥(我们熟悉起来后,我就对他们四人都这样称呼了),能指导我写作吗?”他爽快答应,十分细致地指点我,还会留下我的手稿作批注。等我的第一部剧本演出成功,他还赠送给我一块怀表,刻着他的签名——时隔数年,我依然一直保留着,只是签名有些看不清了。
我们的沙龙还有几位常客,深海奏汰来自南边那个狭长的滨海国家,是哲学系的高年级学生,留在这里看顾他的那些“家人”都阴郁古怪极了,所以他常常来拜访斋宫宗。“奏汰哥哥,我觉得你适合做一名歌剧演员。”这是我对他歌唱技巧的由衷赞美。有时候那位和宗哥哥不大对付的月永雷欧持谱前来,也会请他演唱。我记得最有趣的事是有段时间街头常常有人卖蛤蜊汤,奏汰哥哥尝了尝发现很难吃,就买回材料咕噜噜地给我们煮了一大锅。他对很多事情都不太在乎,很难看到他这样的表现。战争爆发后他就被家族召唤回了国,连我没能和他联系上。
说到月永雷欧,在1818年附近,几乎所有巴黎的文艺界人士都能讲出几个他和斋宫宗争论的笑话。他们两个都很出名,虽然擅长的领域不太一样,但只要他们凑在一起,就总能引起激烈的辩论——当事人把它直接定义为争吵,即使他们的谈话富有条理并且内容丰富到可以出版——而且一般分不出高下。无论他们吵得多厉害,下次月永雷欧依旧会登门,宗哥哥也从没有过拒绝他的意思。他是个很出名的作曲家,热情洋溢,天马行空。但我听说他父亲开着面包房,家里还有个妹妹,因此他很早就出来工作了——很难相信这样的家庭能培养出一位优秀的作曲家,这种故事比我这个占卜街上混出来的演员还要离奇的多。他好像“拥有”一个交响乐团,无论幕后老板到底是谁,一切事情都全权交给了他决定,我去听过几场,很不错。
朔间零通常是我们(我、师父、宗哥哥和奏汰哥哥)中做出决断的那个人,他长得一张年轻却看不出年纪的脸,手上有一家音乐厅和两家剧院。宗哥哥提出的主意也是托他多方安排才得以实现。那是一个冬天,剧团除了每周两次的固定演出外不再进行其他活动,表演的都是些通常剧本,就连我也能轻轻松松主演好几台。风雪很大,因此没有别人打扰,我们五个人围坐在火炉旁谈论最近的新鲜作品,宗哥哥突然提议要集齐我们每个人的力量,一同创造一部作品。他难得这么主动,我们七嘴八舌凑出了大纲,宗哥哥填写了细部,场地和布景都有零哥哥处理,连师父都只需要考虑排练事宜。我们热火朝天地准备,连圣诞节都忘记了——虽然我也不喜欢过这个节日,每年都会找机会溜走。
新年过后我们就开始演出,地点定在零哥哥的剧院,他占据地利,安排了最好的时间。我扮演一名魔法师,穿插在零哥哥、奏汰哥哥和师父的长篇对话独白歌曲之间,我倾心观看他们的表演,就算在排练中多次见过,依旧会第一万次惊艳于他们三人的演出——特别是零哥哥,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有这方面的天赋。演出一连进行了三天,人们宁可站着也要观看呢。“涉哥哥!”我在空隙时间朝师父喊,“你的头饰又消失了!”他扮演的那位光辉如太阳神的美青年实在太受欢迎,狂热分子甚至高价求买他的饰品。我的师父满心热爱他的表演事业和观众,不以为忤,挽起头发依旧上台表演,耳后落下丝丝银发。
那段日子美好得像梦境,我面前有欢呼赞美,身边挽着我伟大的友人们,以为属于我们的新时代就要从此刻开始。这次联合本来是无心的举动,偶然的合奏,我们满意作品的完美出众,相信友谊坚固之余,亦心知各自的前路并不相同,因此并不惊异于日日树涉被皇帝邀请演出一事。
——我们却忘记了文字和乐曲的力量可以轻易被暴力碾碎。我们送上祝福,目送他坐上离开的马车,却远没想到那次联合会是他最后一次在本国的演出。
战火把我们彻底分散了,几年以后,皇帝傲慢地站着我们当初创造新世界的地方,掐灭了他的支持者看来“过分自由、轻浮”的浪潮。我也因此遇见了那个可恶的军官青叶纺。
假如我真会魔法可以回到过去,或许第一件事就是去刺杀皇帝,来毁掉造成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悲剧的源头吧。


*****
突然的鸡血上头😝

【es】泰伊斯的冥想

·哨兵向导paro



1.

真白友也躺在他的床上,却恍惚觉得自己置身于飓风的中央。
从上周末就开始的断断续续的头痛几乎让他的颅骨炸开,破碎的声音接连冒出,好似一千个人在他耳边轻声嘈嘈私语。更令友也恐慌的是,他总能看到奇怪的东西:不认识人、没见过的房间、莫名的物品——却感到熟悉,好像他钻进了别人的大脑中。
连绵的晕眩感迫使他仰卧于床分毫不能动弹。这座居民大厦毗邻本城收容无劳动能力的老年人和重病患的“康复之家”,是居住区中最靠近隔离带的一座。真白友也能感受到本楼中寂寂无声,但不远处那些痛苦、哀叹和无奈回忆几如化作实体的水流般冲进他的大脑。肉身的难耐疼痛让他大叫出声,可思维之潮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谁来救救我?”他哀鸣,'谁来救救我?'
柔软双手扶上他的脸颊,隔绝他所听所见所想,悄声劝诱他昏睡了过去。

仁兔成鸣在监护室内坐了半宿,才帮那个新觉醒的向导清理干净冗杂信息,他在那个孩子脑中浅浅投射了一道屏障,以确保苏醒前不被别人思维干扰。紫之创早就等着门前,递来一杯水,面上半是忧愁半是喜悦。仁兔成鸣被他强烈波动的情绪一震,连忙拉住他的手。
“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之前是邻居。”紫之创道,“仁哥,他怎么样了?”仁兔没有回答,而是探出感知仔细检查被监护人的屏障是否依旧牢固且毫无动摇。成功觉醒为向导只是共感者跨入新世界的最初一步,此后数年他们都需要冷静自持,以控制懵懂无序的本能。每年有百分之九的新人都丧生于爆发的信息洪流中——来自他们自己或身边伙伴。
或许正是这种不稳定性的存在才促使“塔”在战后都依旧沿袭着监护与被监护的古老传统。锐减的人口导致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婚姻维系的久远稳定的家庭关系早已被废除,新生儿借由随机组合的基因统一孵育,仁兔成鸣正是这项新技术的第一批成果。将心比心,他自然能体谅友人间日夜相伴带来的深厚情谊。确认对方安全无误之后,仁兔揉动酸痛的额角安抚道“他没有问题,只不过过度消耗导致昏睡不醒。”他明白面前少年的温柔情谊,改口道,“你要是担心他,可以留下来,有什么情况就立刻通知我。”
支撑一副可靠的保护者身影耗尽了仁兔最后一点力气,他嘱咐完便匆匆离开,甚至不敢在后辈面前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仁兔挑了一间空着的休息室躺下,灰色林麝像他一样疲倦,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他在睡着前模模糊糊地想,要是老师在,绝不会让我如此毫无节制地用尽能力……他会做好计划,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可我偶然遇见向导觉醒,哪里再有后援帮助暗示安抚方圆几百米内受到波及的普通人呢?过去时日的模糊景象化作梦中情景展现,仁兔却在看清故人面容前惊醒。
向导不应该做梦,我可能会把梦中幻影投射到别人脑海中。他怅然若失,老师、美伽亲……你们在哪里?
他赶在紫之创敲门前收敛好情绪,仁兔成鸣现在已不被什么人指点保护着,他担任着两位新生向导的监护人——或许将有第三个。


真白友也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阔别已久的友人。“创?!我找你好久,所以人都说你转去了另一个区……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是呀,友也君,好久不见。”友人让出身后另一个身影,“这位是我的指导者,请让他成为你的监护人吧。”
友也听着那些哨兵、向导和塔之类的介绍,深深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他迷迷糊糊地跟着仁兔登记了姓名、指纹和血液之类的信息,换回来一只小小的金属铭牌。仁兔成鸣面向他,嘴唇丝毫未动,却向他传达出真诚欢迎:'恭喜你成为一名向导。'真白友也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些闻所未闻的怪事不是做梦,不是腹语术也不是恶作剧,他的生活真的和原来不同了。
哨兵向导之间虽然提倡一对一的口口教导,却依旧建立起中心学院,以供新人学习控制和如何驱使他们的天性。真白友也所上的第一课,便是让他们铭记“克制”的宗旨。哨兵与向导是核战废墟上长出的新鲜枝条,纵然外表和普通人并无差异,但终非同一族群。总理两个分化族群各类事务的“塔”高耸入云,但投射在常人眼中,无非芸芸高楼中的某一座大厦。前人深知,他们这些身怀超人能力的种族若想得以延续,便必须隐藏在常人中。
学院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投入使用,剩下全部空无一人。紫之创的课程基本都和他岔开,而他的同期可以算寥寥无几。于是空闲时间,友也便一间间看过去。他推开一扇门,斑驳红锈模糊了门牌上的字符,大概又是一个搬空了的旧房间吧,他一边想一边拧动把手,什么东西却在他推开时骨碌碌滚开了。一团白色光球啪地在他脚边亮起。把他吓得跳开好几步。
“哦,没想到在如此冰封之地,还能有不知名的客人前来拜访。那么这位年轻的向导,你来此所寻为何呢?”
友也大着胆子问“你是谁?为什么这里没有投入使用?是发生过什么吗?我询问了我的指导者,他并没有告诉我……”
那个陌生人哈哈大笑,把他拉了进来,但到他离开时也没有说清楚“悲伤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学院除了众多训练能力的课程外,亦开设文学、计算之类的常世功课。日日树涉开设了一门古典戏剧鉴赏,一周两节,每节的学生都不超过三个。他站在上面侃侃而谈,随手引用还能即兴表演一小段。很难想象他会对这样的艺术如此热爱,因为那些光线和高音对于敏感的哨兵来说,无异于严刑折磨。
紫之创听他提起,惊讶反问:“你不知道吗?日日树前辈曾位列'五奇人'之一,到现在还是最出色的哨兵之一哦。”
他那时候光听了听,并不知道那些辉煌名号之后代表着什么。


TBC

基本全员向,不知道会写多长(。

【es】悔汲山井水

·平安paro,性转!!!天雷ooc







正月中当举行踏歌会,舞乐队伍先在宫中表演,觐见陛下之后再转入各位贵人的宅邸。此时方值日没,浓重霞云尚未失却颜色,遥遥与对方天空中才出现的月牙相应,别有一番趣味。
宴会上,太政大臣的位置照例在玉座旁。如今幼帝当政,内外大事多半由太政大臣决断,他博识广闻,又待人以礼;屡次出入宫禁之后,陛下自然格外亲近他,事事以他为范。歌舞声平息时天色已暗,陛下支持不住被乳母扶回,宴中人意犹未尽,皆指目于太政大臣,愿他有所意见。
朔间零正欲发言,一位侍从打扮的少年从他身后廊下悄悄走进,递给他一件什物。乃是一张宝蓝色纸,系在一枝蓬勃盛开的梅花上,太政大臣心思微动,略略举袖示意于左大臣。日日树涉看见,便首先提议:“晚风和畅,不如去我家园中继续后宴,以为余兴?”左大臣的宫邸是京华中首屈一指的雅致处所,不少人神往久矣,今次闻之,纷纷欣然前行。朔间零正好说自己感觉不适,由着身后侍从把他领走了。他和侍从的一递一收纵然隐秘,还是被接近的公卿瞧见些许,那些人暗暗心底纳罕:莫非是哪个女子的情书吗?
要知太政大臣置身高位,又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可数十年来毫不涉身于恋爱婚娶之事。他忽然接受信件,自然令众人又惊又嫉,叹此等被贵人亲睐的运气为何不降临到自家了。
朔间大臣并无兴趣探听众人惋惜。那个小侍从走在前方引路,虽然穿着颜色和纹路都十分合适的外衫,却故意埋下头行走,只露出一截脖颈。朔间大臣知晓这个孩子的身份底细,但想到他有人教导指点,也不便开口纠正。他们一直走到边门,那里已备下了一辆朴素牛车,侍从撩起帘幕,不慎露出他一直极力隐藏的那对异色双眼。朔间大臣殊无异色,只嘱咐他快快上路,莫使主人等急了。
守门人识得车架纹路,并未加以阻拦,此时正逢冬日,庭院里寂寂无声,唯有几棵错落盛开的冬花旁绑有松明照亮,虽不显荒凉,也隐隐有寂寥之意。那侍从未等车停稳便跳下来,在格子门前轻声唤:“老师、老师。”他听得门内话语,便又奔跑回来请太政大臣下车。朔间大臣撩起帘幕下的垂布,进入室内。房主人身披淡红外衫,端丽长发整齐束到脑后,她面前已放置好一面棋局。宗内亲王微笑招呼:“来一局吧,零。”朔间大臣点头入座。他二人举动虽不顾男女之别,但相处自然,默契远甚于一般友人了。
这位宗内亲王乃是先帝兄长之女,那位陛下当政日久,膝下唯有此女,当然格外珍爱,无事不从。内亲王也不亏身上的高贵血统,她性格坚毅远超寻常女子,琴棋书画众艺也格外出众。那位陛下每每叹息,恨如此佳儿竟不为男身,难展才德。后来先帝继承兄长即位,亦十分尊敬这位内亲王,万事万例皆照皇子份例供奉。内亲王偶有手书流出,其字迹诗歌都格外优美,引得人人赞叹。各家公子对她心生爱慕,只碍于门第之分不得妄念。连先帝也对内亲王念念不忘,心道:古来叔叔迎娶侄女的事并不罕见,况且她还是年轻幼女,有我做强力的保护人,兄长泉下有知也会安心吧。谁料他刚透出口风,内亲王便强烈要求出宫移居,她意图坚决。又有外祖家撑腰。须知先帝登位完全依仗母家实力,本人个性柔弱不堪,那里扭得过内亲王的意思?于是只得在京畿风景秀丽的繁华处修建住宅,请内亲王迁入。
去除宫禁的重重防护后,许多殿上人便似闻到蜜糖的蝴蝶般纷纷而来,借侍女之手送上诗信,求得亲近。内亲王出生成长皆在世间最高贵之处,哪里忍得囚于内宅,日日期盼夫君垂顾的生涯?依她自身才华看来,那些求爱者都愚蠢不堪,内亲王被这些次等词句扰得烦不胜烦,便把侍女纷纷赶走,只留下几名老实忠厚者以应日用。
内亲王移动棋子,询问到:“陛下病情可有好转?”朔间大臣从袖中取出花枝,连同阅后重新系上的纸条一并物归原主后才道:“并没有。”内亲王顿时心情略好,布置棋子也更快了几分。她并非是以听他人痛苦为乐的恶毒之人,只是早有飞登玉座的宏志;如今时局艰难,有天照大神血统者寥寥无几,正给了内亲王信心。幼童称帝本就不是祥兆,幼帝还继承了父皇的病弱体魄,内亲王想来那孩童也唯有卸下负担,才能病情有好转。
那枝花束放在案上着实碍事,内亲王本就不乐意做如此尘世俗举,便叫来侍从拿去烧掉。她之志向要是被外人听见,实在大逆不道,因此只能借恋爱之人相互答和的行为与朔间大臣联系,依花枝疏密显示事情好坏缓急,再借朔间大臣沟通于日日树、深海二人。
侍从听见召唤,很快进来,他先将帘子仔细掖好,防止朔风漏入,再角落熏笼移向室内增添温暖后才去取枝条。种种行动迅捷又谨细,一派天真烂漫,完全不似之前的畏缩表现。宗内亲王久居室中,也并非不知身边人在外界的表现,她听得踪踪脚步声远去,不由恨道:“那家伙只愿留在宅中料理琐事,毫无为官之念,一离了我便到处装作下等仆从样貌,生怕别人看得起,早知他如此不堪用,我就应该再放他去抄经书!”
宗内亲王每有出行或置备物品的想法,常觉得身边没有得力的家臣,碍手碍脚;外间朝臣她总能借自身威势权力因为己用,但到底女子出行不便,还需要一个人代她奔劳。某日夜中,忽闻佛堂失火。内亲王于佛事不甚喜爱,难免对那处疏于管理。祸事的罪魁祸首被揪到内亲王前等候处置,可她定神细看,原是一名比她小了许多的男孩,模样颇为精致可爱,纵然双目异色可怖,但美丽面容并不像普通人家子可有。内亲王顿生喜爱之心,叫来隔帘相问。那孩子原是某亲王家子,父亲早逝后外家嫌他异瞳不祥,便四处探求送到了贵人家为差,希望他能有跻身活命处,亦希望能镇压那不吉征兆。这名叫美伽的少年来到内亲王府上后,管事笑道:“看这猫咪样的眼珠,让人看了怪怕啊,不如便尽其用,你便去佛堂看护经卷吧。”后来内亲王遣散侍女,就更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了。美伽追随宗内亲王身边,确实伶俐聪明,但他在佛堂与一老法师相对久了,满嘴外乡音色;内亲王寄希望于他未来能在朝中就职为她臂助,因此格外用心培养,结果美伽“老师、老师”地唤她,像家猫一般越发不愿离开她了。
内亲王与朔间大臣详谈了谈当下时局,如今在正月里,屡屡举行宴会法事,为防止变故发生,他们也只能不顾隐秘来互通有无了。二人将各类事务数来,万事都整齐完备,可朔间大臣内心却隐有忧虑,他说:“京中近年以三位大神之名代称我等,以凡人之身而领神明名号,并非好事啊。”内亲王并不赞同,她说:“当年奏汰家的先祖极尽权势,不是亦有'出入朝堂者舍我其谁?'的狂语吗?这些不过是无知之人附和之语,毋需过分担心。”但她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也把友人忠告记在心里了。
话说宗内亲王与三位大臣结识,实在算是奇缘。内亲王居住室内,没有才能相配者应和酬诗,着实空虚无聊。见京中各处皆春花盎然,内亲王终于咬咬牙改为男装,将一头长可及地的桃花般艳丽发丝缠进乌帽子中,他人看来不由惊异:好一位光华美丽的贵公子!
若说赏花去处,自然首推日日树大人的家邸,日日树涉其时刚升任左大臣之职,他向来亲切好客,又逢如此佳日,仆从往来如云,赏花之人无一被拒门外。灿烂花宴上,众人醴酒探韵做诗,内亲王自称'宗君'探得“春”字韵,所做的诗歌就是久浸此道的儒学博士见了也自愧不如。主人又取出各色乐器邀请同奏,内亲王极擅弹筝之艺,于是左大臣奏琵琶,请太政大臣阁下鼓琴,右大臣深海奏汰抚横笛,内亲王弹筝,再从在座小童中取一名最出众的名唤夏目者按拍子,所作出的曲子美妙异常,几乎叫人以为是天上仙乐了。
日日树大臣偶得佳友,不由欣喜万分,常常去信与内亲王探讨文学琴艺,只是内亲王碍于身份关系,很少亲自前往,对自己来历也含糊不提。她与这三人相交日久,真切感受到他们正直可敬,才说出自己身份;三位大臣早隐约觉得'宗君'身份不凡,现下知晓原委,态度并不有所不同。他们乃是以才华相交,身份之差反而其次了。后来内亲王透露内心志向,恰好符合另外几人利益,方一拍而合决定共作此事。
朔间大臣临去之时,想起他人代传达一事,便又嘱托道:“天文博士卜得年中将有日食,你若想有所举动,那时最为合适。现在众事还在我等掌控之中,拖久未免生变。不过今年乃是你的厄年,万事也要仔细思量。”内亲王听见,见朔间大臣颇有离去之意,便点点头送他离开。朔间大臣笑着解释:“今天夜里十分热闹,我家中还有小狗守候,难免他等的急了。”

诸事纷纷,赛射拖延很久,直到五月中尚得举行,内亲王本与众友人约定共见奔马骑射的盛景,如今也不得不入宫参加惯例的女眷宴会。她想外间呼喝往来的景致,再见面前小心翼翼轻声慢语的众皇女、更衣,心中不由烦闷。一阵馥郁异香忽然飘来她鼻端,大约是种依古法调制、在佛前焚烧的。来者身着白底红面的常礼服,以扇子掩口,耳语道:“我家园中今年花开的很好呢,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前去观赏?”扇子以丁香汁染色,内亲王见到,登时想起佛僧与友人的龃龉;面前的陌生样貌满身满体都散发着赤诚钻研佛道的气息,她一向认为把生命寄托于神佛是软弱举动,便一口回绝了。
这询问之人,实为先帝的同母妹妹,也一并继承了多病的身体。若说她潜心佛道,大半是出于祈祷病痛退却的缘故。因为体魄很弱,母亲前女御便把她藏在深宫中,外界对这位公主所知甚少。也不怪内亲王对她没什么印象,拒绝她的邀请了。英智微微一笑,退回原本的位置,并不显得尴尬失措,她看向内亲王自如的鼓筝之姿和美丽额发下犹如藤花般的双眼,内心由衷赞叹:多么高贵的人物啊!她对这位内亲王了解很深,如今正式相见,自然异常兴奋。英智料想那位优雅人物视她亦如芸芸众生,心中并未产生不满,反而略有喜意,她气息变化,忍不住咳嗽几声。血色上涌,却更显艳丽了。
待内亲王回府,使女送上一只紫檀木制的小箱,称使者自述是左大臣送来。她打开视之,箱内端放着一枚镝矢箭头,尖处镂空铸着精致橘花纹样,似乎真有芬芳花香传来。内亲王明白这是友人出于一片诚挚好心的宽慰举动,但她内心还存着可惜感情,因此也无法细看了。她正心烦意乱,又有一侍女叩门,奉上“皇女英智所赠”的灿烂橘花。这份礼物实在太不合时宜,内亲王虽想这皇女不过巧合送来,意图不会是想戳她痛脚;再看信中字迹秀丽颇有韵味,纳罕如此人物为何声名不显之余,亦不肯扬他威风,便打起精神写了一封文词优秀的回信,内心也记住了此人。

夏中时候,海上暴风一直席卷至京城,毁坏了十几栋房屋。各地也屡有不吉征兆上报,宫中举办了几十日的仁王法会,风雨加阻,政事也停顿许久。内亲王得报日食之期将近,更常与三位大臣沟通。现在殿上正三位以上的大臣都已更迭为心腹之人,而幼帝母家近来亦作退却姿态。似乎万事都已完备,只差引火之索了。

太阳白日隐去,各处昏暗异常,怪风时来,就像天照大神重新躲回岩户一般。上自公卿夫人,下至普通农夫,无不拾起念珠,诚心祈祷妖魔退却重现光明。今上深感自己德行欠备,年幼无知,致使各地灾难频出,宣布退位朱雀院。谁知大风霹雳,竟使正殿燃起大火,可怜陛下不过垂髻幼童,殒命此时,实在令人悲哀落泪!
众人谣传此等怪象频出,皆因三位大臣摄政太过,不顾皇上威严,甚至自得于威风,以神明自谓。恰好三位大臣历年令他人升官晋职,皆以才能为依据,不考虑家世高贵,家族后辈也不能借力轻松取得职位。许多托其福得以就任高位的人,却常常私下抱怨说三位大臣把持朝政,独断专行。至于他们到这样的困难处境,竟没有得力的后援人。众口铄金,太政大臣众人也因此获罪,被判决流放刑罚。而新帝即位,自然须重新卜定斋宫。为免亵渎神灵,斋宫先留在邸内洁身斋戒。宗内亲王计划完备,却一朝失败,落得被囚的境地,她平生最讨厌如此般生活,虽然失败,仍在努力寻找变通机会。可惜她身边人大多被变换,信息不畅,知道友人被流放的消息,已是数日之后了。她内心痛恨英智之极,也思虑为何没看出这人的祸心,决心定要叫她原形毕露。
拔禊事宜异常隆重,各位殿上人都更换华美衣饰骑马同行护送,衣袖交错间香气氤氲,犹如春花秋叶同时绽放。那英智乃是从古至今头一位女帝,她先以雷霆手腕除去前代遗臣,而后更是大张旗鼓举办典礼等仪式,彰显自己的威势。内亲王想困于京都难免受他人钳制,不如到山乡或可觅得转机。她亦不想简简单单作无谓的困兽之斗,因此也稍有配合,望众事早日了结。
在夹道观赏的车马中,队伍缓缓驶向宫内。今日大极殿上肃穆无比,新帝右手边侍立一位僧正,他身着深紫袈裟,大概以此代替官袍,此人最近圣宠甚隆,据说他解释经文极有见地,天祥帝得势未少借他之力。内亲王见他身为僧侣却一心取得权势,反而觉得这人又可笑又可悲。
斋宫今日盛装,样子明丽动人,令观者不由叹息如此青春华年,竟要清修度过。临别之时须有天皇为斋宫加栉,英智手持木栉,看面前之人依旧旧日般高傲,孤身伫立殿上,衬得容颜更加美丽了。她也心生怜惜,放缓动作上梳,极尽可能温柔祝福她“勿再回京。”斋宫蹙眉瞪她,回道:“'依稀恍惚还疑梦',我定早日回来。”斋宫之意本是冬日便回京的怨恨话语,可此首古歌被她这样说来,却像是本义的思念之情了。
斋宫出行甚简,并没有携带那些新帝赠予的侍从上路。那美伽在禁中拼命挣扎,才得以继续追随斋宫,于是在车上侍奉寸步不离。待车马已远远离京,天祥帝才命人送去自己手书,信中言“若无君之安排,亦无我之今日。”斋宫方醒悟那英智成功并非权势超出自己,而是自己种种安排全为她做了登身之阶梯!她又急又气,若无美伽阻拦,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那雕刻精致的沉香木栉被她一把抓下,狠狠摔了粉碎。

【es】So long

·过去妄想ooc




“你小心点。”那红衬衫一把抓住新来的,“不要过去,他可是海里妖怪的儿子。”他周围的伙伴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讲起传闻来。这些人远远在另一个角落耳语,却又不注意音量。三毛缟斑转头去瞧奏汰,见他完全充耳不闻,只抱着乌龟玩偶站在窗前。新来的孩子畏惧地看向窗边的蓝色脑袋,瞟了一眼,就迅速缩回来。
那些人会给每个新到的都讲这些故事,最初还只是“有人见过妖怪”,后来传闻越演变越恐怖。可斑怎么看都不能把奏汰和图画书中的怪兽联系到一起。

他抓抓头发站起身,从人群中拉起新来的手拖向窗边,大声说:“不要干坐着啦,我们来玩游戏吧!”他的另一只手刚握住奏汰的手臂,新来的就支支吾吾几声,迅速逃回人群中。

“你要做什么?”奏汰冷冷淡淡问,他虽然站在阳光下,身上还是很凉。斑开口邀请他,他一声不吭,好歹没甩开手。玩具架周围早就清空了,他们取下玩具坐回窗前,之前的人才涌回去。斑探身去摆小碗和小桌子,“我们玩过家家吧?你当爸爸,我当妈妈,让它”他指指那只乌龟玩偶,“当孩子吧!”

奏汰坚定摇摇头,“这是我的朋友,”他强调,“不是我的小孩,它也不会想当我的小孩的。”

“我来当你的朋友吧!”斑大声地对他说,奏汰撇撇嘴,牢牢抓住乌龟浅绿色的柔软前肢。斑左看右看周围都没有距离他们十步以内的孩子,奏汰态度又执拗得很,只能依他找来一个玩偶代替。淡淡海水气味从窗外飘来,经过他们,飞过房间中犹如鸿沟般宽大空地,落在最靠里熙熙攘攘的角落。

深海家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大族,本来乡人来往就难免对深宅广厦之中有所猜测,帮工和女佣你一句我一句又把当年旧事传得人人皆知。深海家的公子从不屈尊纡贵搭理那些真假传闻,他又本不似一般俗人。同龄稚童心底对他又讨厌又害怕,传闻就越传越离奇了。

三毛缟斑初听到那些故事时觉得有点好笑,等他跑来跑去弄清原委,心中顿时觉得豪情万丈,加倍和奏汰形影不离。“我可是英雄!”他告诉奏汰,“不会再让别人议论你了!”可奏汰鼓起嘴来用力敲了他的额头,“你好烦啊。”

或许那些闲话还会在背地里传播,但在奏汰面前都闭上了嘴,只是更加离奏汰远远的。有人还偷偷找到斑劝他“小心那个妖怪之子,理他远一点。”斑在同伴间依旧人缘颇好,他有时候被拉去踢球,奏汰孤零零地趴在窗前看,他蓝色的头发在玻璃反映的天空后,一会儿就晃得看不清了。

夏天的时候,斑被同意去奏汰家看转播的焰火大会。奏汰在大门等他,领他穿过走廊,树叶沙沙作响,和式住宅里静悄悄的。斑带来一串风铃做礼物,“这是上次祭典买的哦,特别热闹,你应该去的!我给你挂上吧!”他问。

“不要……母亲不喜欢,你太吵了。”奏汰把他拽到一扇门前,“快点进去吧。”

和室空空荡荡,只摆了一只大电视,现在时间还没到,屏幕上乱七八糟转播着各地风景,樱花、步行道、河川和萤火虫什么的。“现在还有萤火虫吗?”奏汰突然扭头问。

“咱们这里已经没有了,你要是去参加上次祭典,就可以看到哦。”

“我知道哪里有。”奏汰小声说,他笑了笑,眼中有一点得意之色。“你能找到船,我就带你去。”

他们聊了没多久,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个老年侍女递进一张纸笺,“这是夫人给您的。”奏汰默默点头,展开薄纸,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他们看着电视里调低音量绽放的烟火,砰砰声压的太低,就像裹在棉被里一样闷闷的。奏汰弯身抱着膝盖,半张脸埋在手臂里,斑看他怏怏不乐的样子,心里也不痛快。“我马上就能找到船,和我走吧!”他们悄悄跑过黑暗房廊,只有最深最深的房间里有灯光。

海滩上的小屋还留着人,斑跑去说了几句,就有人出来找了条小船解开缆绳。“这片海滩上的渔夫都在租我家的船。”斑解释到。他们默不作声摇动船桨,等到能清晰看到城镇全貌后,三毛缟斑才开口问:“我们要去哪里?还好今天海上很平静,为了安全想,我不准你再往远划了哦。”

“到这里就行了,这里离人群很远,他们不会看到了。”奏汰回答,“虽然你平常很大声,可这次千万不要大叫哦。”


他开始唱歌。


三毛缟斑从不知道这位相处了好几年的伙伴擅长歌唱,他嗓音美妙极了,又是用着古语,斑凝神去听,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周围何时闪烁起的斑驳荧光。

今天恰巧没有月亮,墨黑天幕中晶莹闪烁着星子,平静海面上漂浮着早该死去的发光小虫。三毛缟斑看着眼前如梦幻般的景象,才醒悟奏汰为何被人厌恶畏惧,他本来就并非凡人啊。

奏汰还没唱到高潮部分,波浪突然翻搅起来,白色巨浪在船边扬起,每次都差点砸到船上。“奏汰!奏汰!我们快回去!”斑大声喊,他拿起船桨用力划动,奏汰也不唱歌了,慢慢依样做来。他轻声说:“我还不想去龙宫城呢。”斑听得不太清,连声问“什么?什么?”

很快海浪就像出现时那样迅速消失了,他们把船拖上岸,绑回原来的地方。衣袖全打湿了,好在天气还很温暖,略微走走也便干了。沙子中还留着一点白日余温,奏汰说:“信上令我不要太大声,母亲不喜欢嘈杂。”斑心想奏汰平日的安静模样,大概都是自己吵闹引得他收到责备。他刚想开口道歉,奏汰又说:“她总是不喜欢我。”

深海家的家主不久前从海里救起一名女子。人们悄悄说,那女子吃尽海水好容易救回来,什么都记不清楚啦!

家主大人也略有苦恼,他平常出海,不料却救回人命来。那女子记忆不清,身上的饰物也被海浪损坏只勉强能看出半截名字。听说不远的地方刚有一行贵人险遭海难,她身上华服一看就不是普通材料,或许正是那行人中的一位吧!

只是当时时局动荡,消息难以传递,加上深海氏不过地方大族,一下子也不知道往哪里问询。那女子因此留了下来,她年轻美貌,又知书识礼,仪态远超本地女子。家主大人不由得心生爱慕,那女子孤身一人又寄居檐下,实在无法,只得答应了。

“不是说还没有找到你母亲的家人吗?大家都这么说。”斑说道。

“我只是自言自语哦,你可不要听,也不要告诉别人。这比妖怪还夸张,就算你去说,也不会有人信的。”奏汰说,斑赶紧点头:“放心吧!英雄是不会背叛同伴的哦。”

“你还在说那些呢。”

“这是我的梦想嘛。”斑回答。

接下来的故事是这样的。女子已经结了婚,她慢慢记起来一点东西,每日都呜咽饮泣,可什么都不说。家人只以为她不过有孕而导致情绪不佳。不久京城来了人,那女子与来者抱头痛哭,真相方大白。她原是京中顺序第三位的内亲王,不慎落水后又遍寻不着,人人皆以为她不幸遇难,连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会都早结束了。若非深海家有小辈进京作职员,当轶闻讲给上司,上司又说给上司,历经波折才让都中有了疑心,遣人来看。

使者回京报告,众位殿下商议良久,觉得此事太为难。内亲王虽有苦衷,但不禀而婚嫁给身份悬殊的人,说起来实在不好听,况且已经向外界公布了死讯。当时外部颇有忧虑,无奈之下只能让她依旧待在原地,只送去一些宫中旧物聊做安慰。内亲王遭受大难,却被剥夺身份安置他乡,她看此地处处风情迥异旧时,心中更是难过。遂将房舍布置成旧日式样,闭门不出了。

奏汰淡淡说完,摸摸袖口,已经不太潮湿了。他提议“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苦恼了,奏汰,我来帮你吧?”

“什么啊,”奏汰敲敲斑的头,“你还是个小鬼呢,这种事情,就算英雄也没办法解决吧。”

守门的大伯对他俩湿乎乎回去嘘寒问暖半天,但直到斑第二日用过早饭告辞离开,还是没有见到那位应该在家的深海夫人。


后来他们上了同一所中学,之间还有联系。奏汰依旧独来独往,斑总不能押着他去交朋友,而且他自己手边活动也很多,天天被簇拥着跑来跑去,有时候只有在楼梯间碰见才能打个招呼。

“三毛缟君?你来一下。”老师在课上突然叫他,斑小跑过去,出了门,老师说:“你和深海君认识吧?他家里出了变故,你把他送回去吧。”

此地依海为生,自然是人都知道“三毛缟”和“深海”这两个姓氏,而且斑也没掩饰过他们的关系。他点点头,回去拿上外套杂物,打个招呼出来。

奏汰已经等在门口了。昨天刚下过雨,空气中雾蒙蒙的,把他的黑色制服染的更深了。电车半天才到,时间正赶巧,他们登上晃晃悠悠的车厢并没有什么人,窗外略过几枝晚樱。“这些花都被打落了。”奏汰评价道。

“今年的花期太短,我还没来得及赏花呢,”斑回答他,“人们都说赏樱要幽静才能体会到趣味,我却觉得热闹点也好呢!等到明年,我就举办一个热热闹闹的祭典,让大家开开心心看花。”

奏汰也附和他转移了话题“明年你要考高中了,没有时间哦。”

“那就后年吧,后年一定行。”

他们正说着闲话,却见有人迎面走来。奏汰的家人撑着一把黑伞,语气哀重,“请赶紧回去吧。”

深海夫人郁结于心,终于青年早逝。京城内那几位尤为哀痛,遣了法师快快过来,奏汰本普普通通穿着制服,却奇怪地在这里不谋而合了。

法事连作三日,斑的父亲和深海家有来往,因此也连日前来助理、吊唁。奏汰的父亲常在外处理事物,这种情况下见到儿子不知说点什么,徒增尴尬。他手上事情又多,所以请三毛缟斑去陪伴儿子。斑一边向后宅走去,一边乱想他们父子二人面容相似处不多,奏汰长相大约应更似母亲。

“奏汰?奏汰!”斑一时找不到人询问,只能大声呼喊。一个蓝色脑袋探出来,“我在这里哦。”他回答。

斑走过去,看见奏汰面前或开或合摆着几个木箱,上面布满桐叶或菊纹之类的雕刻,看起来很贵重。

奏汰慢慢一件件取出整理,他伸手拿出一件藤紫外衫,回忆道:“母亲有时候会为我换上衣服,教我唱歌。”他站起来披上衫子,缓缓唱“君前池苑龟山上,仙鹤群飞聚而嬉。”

“那时候我会觉得有些幸福。”奏汰说。他继续埋头整理遗物,斑做不了别的,就帮他一件件拿出来。窗户檐下挂上了几只风铃,叮叮作响,还稍能解乏。


七日后,遵照逝者遗言举行了海葬,斑和奏汰登上同一艘船,看着黑色慢慢被淹没。法师念诵经文,加以祝祷,之后也不由感慨“逝者从海里来此,亦从海中离开。”“那个孩子没来吗?”奏汰问,法师摇头,道那是表亲家的子侄,来这里修行一段时间,已经回了自家寺庙。
之后的种种琐事就不需要孩子参与了。奏汰和斑绕路离开,从海滩拾级走上崖顶,再从另一端缓坡走回去。

“这里有个神社啊。”斑抬开琐碎树枝,向里看去,“嗯,已经荒废了。看起来很乱啊。”

“我小时候,这里还有人哦。”奏汰悠悠说,“我刚出生不久,母亲和家人出来观海,不小心带我一起掉进海里,要不是别人反应的快,你现在就要到海底找我了哦。”

他继续说“回来我一直发烧,这个神社的人,给我父亲写了几个名字,他挑了'kanata',不久我就好起来了。”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

“嗯……大概为了让我在陆地上留的更久吧。”


奏汰难得强硬,要求去'梦之咲'就读,家族磨磨蹭蹭议论,觉得不过一个高中,对未来并无伤大雅,才同意放他出来。斑在新学校偶然碰见旧友,奏汰也好像有点惊讶,他们打了招呼,向各自的班走去。

今年恰好有几个惊才艳艳的天才同时入校,奏汰也难得有了可以平等沟通的友人。斑放心了很多,由着自己性子四次活动,他各国飞来飞去,日子倒是一点都不空虚。


三毛缟斑急匆匆跑回来,推开海洋生物部大门,房间里没开窗户,只有幽蓝灯光照着海藻和鱼影。深海奏汰果然在这里,“哇,好久不见啊。”他说。

“嗯,奏汰,你一点都不担心啊,现在外面的变化轰轰烈烈。你的同伴'五奇人'都被打倒好几位了哦。”

“我们从不插手各自的领地。”奏汰说,“宗也好零也好,我们间的关系可不像普通人那样,他们也不希望别人干涉的。”

“好吧,可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像龙一样只牢牢守着自己的地盘了,你们至少联络一下吧。”奏汰盯着一条游去的鱼,好像没听到。“你来找我,这是道别吗,你要走了?”他问。

“是的,朔间会长——朔间零在国外留下很多事情,我最有空就去帮忙处理一下,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哦。我有一个后辈还在流星队,拜托你有空去帮帮他吧。要是你有问题也可以和我说哦。”

“你还是以前那样呢,啰啰嗦嗦说很多,就像'妈妈'一样。”奏汰笑了笑,“我知道了。”

“那你还想当英雄吗?”他最后问。三毛缟斑摸摸头发,“英雄无所不能,而让我棘手的事还有很多,再说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没办法像英雄一样去各个地方拯救世界啦,可能我不适合当英雄吧。”

“那好吧,斑,再会啦。”奏汰摆摆手,他身后水槽里的鱼群快速游过,鱼鳍摆动,似乎也在招手一样。







【es生贺】王之入城:永恒誓言与时代的闪光


伊兹尼克是位于古代称为“黎凡特”的广袤土地上的一个村落,但区别于他周围穷困破烂的邻居们,此地满是用黄泥砖、叶形装饰和彩色大理石搭建的小楼;这些充满异国气息的旅馆从六百年前开始,接纳了络绎不绝的游客,直到今天。这个普通村庄得以从默默无闻的黄土中脱颖而出,皆是由于一个传说:“纷争的年代”里最富有盛名的君主之一雷欧一世(Leo Tsukinaga)埋骨于此。
人们几百年来对这座坟墓的真假争辩不休,因为无人曾打搅过国王的沉眠,所以我们无从得到它的真相;但假如你从高空俯瞰整个城镇,伊兹尼克犹如重重花瓣,各色房屋维持自古以来的风格,参差有秩序地拱卫着中心的坟墓。很难想象一个深入安纳托利亚大陆的东方城镇会产生如此深厚的对西方国王的崇拜;当我们游览时走过雕刻在墙上的浮雕和遗留的壁画,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伊兹尼克在雷欧一世生涯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记却是他的失败。

1893年上演的歌剧《尼西亚的黄昏》讲述了国王雷欧遭遇的魔鬼的引诱,及之后的仇恨与背叛。作者当年正是游览了伊兹尼克有感而发。这部广受欢迎的剧本脱胎于真实历史,雷欧一世的确在此遭遇背叛,那“引诱的魔鬼”则是采用了苏丹朔间零(Rei Sakuma)的元素。这位苏丹早年被称为“海外的利剑”,他在1211年冬天从帝国都城逃出,次年皇帝英智三世(Eichi Tenshouin)就宣布开始对朔间零的讨伐,这样的东征在皇帝英智执政任内一共进行了五次,其中第三次正是由雷欧一世指挥。这两位英雄般的王者在离此五十英里远的尼西亚古城展开了长达半个月的激烈交锋,拖长的战线消耗了苏丹尚不稳固的力量,也耗尽了联军间可怜的信任。不久雷欧一世成功占领布尔萨河周围的几座要塞,一条虚构叛军的消息传到了他的手上,国王当即决定丢下使命、率军回国消灭反叛者的气焰;其他诸侯本来就对雷欧一世在东方说一不二、嚣张无比的态度感到愤怒和不满,加上有人在背后对他的部下挑拨利诱,这支队伍没走多久,就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内讧,尚忠于国王的部队被分割剿灭,国王失踪之后,他留在新得到的城堡中的管理者也被迅速更换。

这次挫折并没有让雷欧一世的名字就此在历史上沉寂,他最为著名的事迹正是从此开始。据统计,曾有五百零五篇故事和诗歌记录了国王的艰难回国之路。他通常被描绘成怀抱为他而死者头盔困难跋涉的行者或隐姓埋名加入三毛缟斑(Mikejima Madara)劫富济贫团队的侠客;更大一部分故事是雷欧一世面对走投无路的困境,迷失在丛林或沙漠,最后受到了神灵指引。讽刺的是,尽管国王雷欧在后世普遍作为一位新教君王被崇拜,但他并不曾信仰新教,而且他在那段回国路途遭受种种艰辛,也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大主教莲巳敬人(keito Hasumi)。
雷欧一世在1187年出生于丰泰芙洛,他的父亲只是个有产骑士,依附于其他更有权势的亲戚。就像任何王室都会有拥有的庞大到累赘的亲戚,雷欧一世本该像所有小贵族之子一样,生活在平淡无趣的乡间,以努力捞个勋爵为终身目标。他十岁那年,当时的国王攻下了普瓦图,急切需要信得过的部下为他安定、经营新领地。雷欧一世因此作为某位伯父的侍酒,渡海来到新天地。这里没有严苛古板的父亲,雷欧一世借此机会学习了弓箭、骑马和剑术,很快就把那些嘲笑他矮小的同伴收拾得服服帖帖。
另一次对他眼界的改变在四年后,国王与阿基坦伯爵达成了盟约,雷欧一世作为流着王家血统的质子之一来到这片富饶平原上的宫殿中,在此他遇见了一生中最忠诚的朋友:阿基坦伯爵之子濑名泉(Izumi Sena)。雷欧一世出众的才华与领袖气质很快让这位高傲的年轻贵族深深折服。他们的家庭教师回忆:“我常常能看见那两个年轻人,无论是识字课、打猎还是弹竖琴,他们总呆在一起。”这段类似古希腊青年间的感情持续到了三年后,接下来他们就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1204年的春天,一条消息飘过大海。国王在打猎中不幸摔下马,马鞍打碎了他的头骨。此时雷欧已经十七岁,刚刚受封为骑士。他有着金红色的头发,虽然身量不高,但锐气逼人。那时雷欧身边已经聚集了很多年轻人,这些被他吸引而来的骑士和小贵族正构成了他的第一波班底。年轻的雷欧野心勃勃,死去的国王没有留下任何子女及同胞兄弟,这让雷欧看到了机会。他雇用了五百名佣兵,加上零零散散投奔他的支持者,这支不足一千人的小队伍在夜中渡过海峡悄悄上岸。或许是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带给了雷欧一世力量,他迅速拿下了坎特角上的要塞,据此四下蚕食壮大实力。坎特角凄风苦雨,满是陡峭山脉,易守难攻。在此雷欧一世抓住了另一个机会,其他竞争者们已经在各大家族支持下相互攻伐了数月,风雨飘摇的国度急切盼望内战结束;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者,连连获得胜利的雷欧就变成了大众眼中好用的缓冲带。从1205年开始,陆续有家族开始对他释放善意,这些示好被雷欧一世牢牢抓住,变成了他登上宝座最好用的阶梯。
在1205年的11月,特伦托河喇叭状入海口附近,雷欧在新得到的城堡中召开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他刚刚给自己加上了“公爵”称号,不过今天他没有穿戴华服。在大厅中闪烁的蜡烛辉光和乐师叮咚音乐间,雷欧一世大声宣布将建立作为荣誉勋名的骑士团,“国王劝说诸侯们作为他亲密的同伴战斗,充满感情而且言辞恳切。”雷欧一世亲手将绀色绶带佩戴在各位诸侯身上。成功在混战中立稳脚跟的雷欧已经成为了不可小觑的地方势力,人们都听过他在战场上从无败绩,也许有人想过办法去解决这个他们当初放任壮大的麻烦,但在当面上,很少有人愿意反驳触碰雷欧一世的霉头。无论是否出于情愿,这些挂上蓝色绸带的人们都被看成为雷欧的同盟,需要为他而战。
得到如此巨大的一批力量之后,雷欧在次年攻进了王都。他骑马进入宫殿,在部下面前把自己加冕为国王,他派遣亲兵去把守各处城门,绝不放任何人出入;城中的年轻贵族和继承人被他召唤,要求加入骑士团的队伍,这些人会跟随在国王身边,接受熏陶,成为他最忠诚的侍卫。接下来他大肆封赏,用头衔和土地安定了盟友的心,实际上这些写在羊皮纸上的封地大部分有一个前提:它们还在国王的反对者手上。但“为了我们应该得到的”,诸侯们还是发兵攻打了顽抗的堡垒,那些与国王有血缘关系的堂表兄弟被雷欧一世从石头墙壁后揪出,斩首示众。这个略有残忍的方法成功震慑了对王位有企图的人。国王心里知道,他继承的王国无法经受第二次内战的摧残了。
在国王南征北战平定边疆的时间中,那些被留在都城中的幕僚们也在积极工作。首席政法官朔间凛月(Ritsu Sakuma)改革了税法,使国家农业迅速恢复了生机,这位充满神秘气息的大臣(他姓氏的念法与苏丹姓氏的读音在本国语言中极为相似)在雷欧一世失踪期间同样驻留本国,维持了政局平静。
后方稳固而安定,雷欧一世因此迅速击败了他的反对者们,搜刮来的财产和买卖收缴的土地填充了国库,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海峡对岸。
美丽宽阔的大陆东岸出产粮食、美酒和坚实木材,这里只在名义上效忠国君,就像阿基坦伯爵那样,这片土地实际上分为许多小区,作为领主的个人财产。雷欧一世深以战争为良伴,他不满足于继承先代的遗赠,而是企图建立一个难以匹敌的庞大帝国。这个理想使他和皇帝英智三世达成一致,我们几乎可以确定有盟约存在过这二人之间。英智三世需要一柄利刃清扫他那些遥远难以触及的领地,而雷欧一世手中之剑才刚刚开刃。这场秘密的结盟持续了很久,直到他们都认为自己已具备了完全吞下对方的财产的能力。1215年春天,他们势力交界地区发生了一点小摩擦,皇帝的退让给了雷欧一世更多信心,他没有同皇帝撕破脸开战,反而答应了加入讨伐苏丹的东征队伍。
鲁昂大教堂用一整面墙描绘了雷欧一世回国后举办游行的壮丽仪式,画家用细腻笔触描绘出每一条发丝和纹路,将雷欧一世表现得意气风发。这幅画出自教廷画家之手,乃是女王下令所描绘,她无法遏制地方势力增大,迫不得已引入伤害过她兄长的宗教力量与之对抗。来自他人的帮助才使她躲过了“拥女王者”的耳目。那个人应该就是朔间凛月,他的工作需要留在宫廷中处理,他的密友是主教衣更真绪(Mao Isara),而这位留下擅长交际和宽厚美名的“特黎克”主教得以顺利继承高位的倚仗之一,正是劝服国君带领子民集体改宗。
雷欧一世用“东征什一税”筹集到了足够军费,他下令建造大船以带领庞大军队直抵黎凡特,当时利多和热内亚已在海战和自然灾难中丧失过半工匠劳力,这十几艘舰船可以算得当世一流。以千数计的熏肉、饼干和酒被源源不绝地运上船,铁器锃亮,在阳光下发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在呼啸西风中,雷欧一世率领骑士团出发,只留下濑名泉为他把持朝政,他担心濑名泉外国领主的身份(他的家族领地最终也没并入帝国版图中)引发议论,特意将印玺都交给了他——这是起兵以来他们第一次分开。在东方,同样以战无败绩闻名的苏丹召集了归顺他的部落,静静等待东征军到来。
雷欧一世留下了一个完善且运作良好的政府机器,让他在外征伐时不用顾忌后方。唯独致命的一点被他忽视了:这个机器能持续运转,完全建立在臣子的效忠之心上。当这个国家失去威名赫赫的国王,诸侯便不再受到压制,他们拥有了很多一展手脚的机会,和更易于操控的新选择。
布尔萨河边发生的背叛很快传回国内,许多贵族一边为死去的子孙哭泣,一边举起了叛旗。为了保住国王的地盘,濑名泉不得不引兵作战,代替他站上这个舞台的人便是鸣上岚(Arashi Narukami)。此人擅长交际和用国王的金子变出更多金子,一直作为财政大臣行动。他早年间是国王的对手麾下的骑士,作为无法继承家产的次子,鸣上岚拒绝了侍奉哥哥的服从生涯,给自己找到一条新的晋升道路。他很会在人前掩饰自己的骄傲,因此比濑名泉更适合摄政一职。
叛乱的火种让国王势力疲于奔命,在海峡对岸,没有人阻止皇帝的扩张了。他并吞土地,下令在全境通缉国王雷欧一世(罪名包括通敌、泄露情报和教廷宣布的'背神'),在看见尸体前绝不相信国王已死的传闻。但另一股力量阻挡了无可匹敌的英智三世,“特黎克”是一个小贵族联盟,他们以四角星为徽记,得到了安兹公爵夫人、东方苏丹和南方马提尔国王的帮助。这支军队可以算帮雷欧一世的国家解了燃眉之急,除了濑名伯爵出人意料地拦下(也有一种说法是囚禁)了他的幼年相识,拖延了联军对英智三世的包围。他被迫引咎辞去摄政之职,改由鸣上岚接任。
北方的朱樱家族的继承人恰好到来,朱樱司(Tsukasa Suou)表现得就像个不谙世事、听多了歌谣和传说的小少爷。他的家族在北方做了很多年“没有称王的王”,但在雷欧一世强大武力威胁下,他们还是抛下尊严选择屈膝臣服;作为交换,雷欧一世允许他们自治。无论这个少年是由于对国王的憧憬还是谋求家族继续发展的方法而来,北方人都想一股强风,吹开凝固在王都许久的压抑空气。
1215年夏末,雷欧一世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躲藏与跋涉,他在卢提西亚登上船。金红雄狮旗在碧蓝天空中猎猎作响,这面旗帜被利多的前任执政官带到马提尔,从此水手都开始用它来躲避海盗。雷欧一世向来喜欢迅速行动,但面对这支旗子,他也开始默不作声地思考。
登陆以后,他被秘密护送回国都,随即召开了宣示威严的典礼,他顶着镶嵌贵重宝石的冠冕和权杖来到市民面前,宣布自己归来。他一定威严如同太阳,城内回荡着“王之入城”的歌谣,围观人群挤挤攘攘,就像诗歌中描写的“扔出一个苹果,绝对看不到它落下。”
孤单漫长的路途改变了雷欧一世,他像是终于被打磨抛光的银子,无法阻挡地散发出更明亮的光芒,他一生最高峰正是从此刻开始。回国之后,他派遣使节渡过大海收买皇帝的邻居们,他则亲自领兵剿灭叛徒——就像他之前打算的那样。国王在很多人心中犹如死而复生的亡灵,这种恐惧带来了巨大效果,守军不攻自破,纷纷投降;而最顽固的堡垒被他用难以预料的计策拿下:国王带领士兵从山崖爬下,就像是天降神兵。
这种恐怖气势一直被他带到了海对岸,这是他倒数第二次离开故乡。雷欧一世势如破竹,夺回失去的土地,他一路修建堡垒巩固防线,其中最雄伟的城堡便是亚加尔,此后这便成了每位王储的封地,直至王国彻底萎缩回本岛。在攻打韦可辛(皇帝在西部最重要的要塞)时,又一次从死神手掌中勉强逃生的英智三世发来信函,这封挑战书至今还保存在丰泰芙洛的博物馆中,皇帝的花押仍清晰可见。
十几年后,已成为“拥女王者”的朱樱司在寄给皇帝桃李一世(Tori Himemiya)的信中详细回忆了雷欧一世当年对他的培养和器重。后世对他的印象大多都是拥兵自重威胁王室的跋扈贵族,但在信中,他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谨慎自持的男孩:“我初次登船,在甲板上吐的一塌糊涂,等到我的船划到岸边已经晚了好几天,陛下留下口信令我扫尾,我只能完成工作。但等我追上他时,陛下就把我调进近卫军中。我每时每刻地跟在他身边,才知道为何国王雷欧战无不克,他几乎就是为战争而生,总是出人意料地抓住战局关键。后来他让我说出自己观点,一边哈哈大笑一遍指出错误之处……陛下讨厌文书工作,假如濑名大人或鸣上大人没有同路,这些事务就全部放心丢给我。他和英智陛下都渴望着对方的领土,因此总是向前奔驰着,我总怀疑他是否预见了什么?我仍旧不习惯船上生活,但陛下离去后,这些软弱习惯就突然彻底离我而去了。”
朱樱司继续跟随雷欧一世南征北战,他常常以骑士团成员的身份示人,而非他继承的公爵头衔。几年后,英智三世终于被病魔所困,混乱中,雷欧一世突破了防线,向他曾到达过的安纳托利亚大陆行去。他常常身先士卒,早晚巡视营地。再度到达伊兹尼克后,他命令军队原地休整,等待第二日的总攻。那天清晨飘满朦朦雾气,雷欧一世独自骑马巡营,一个守军趁机用弓弩发射了一支箭。

雷欧一世就像划过天空的耀眼闪电;他留下了有史记载以来最辽阔的领土,让本来的偏远岛屿成为了庞大的帝国。他的金百合虽然不再是王家徽记,却永远雕刻在被保存下来的骑士团的标志中,这是他建立起的永恒誓言,团员们遵循着忠诚和骑士精神,数次拯救了历朝统治者。时至今天,每年的五月五日都是新成员加入的日子。在街上,演员装扮成国王雷欧和他的骑士,在游行花车上重复传说中的故事。
传说中,朱樱司依照遗嘱,将国王葬在了他在东方到达的最远的地方。他独自领军回国,随身携带着国王的心脏,这颗心被安葬在丰泰芙洛,那是国王出生之地,他一生的帷幕也正是在那里拉开。

讨论这个故事是否真实并不太有意义,因为每个前往丰泰芙洛的旅行者都会首先看到那座经历千年风雨遗留下来的青铜雕塑,雷欧一世骑在马上,如同生前般风采依旧,骏马双蹄高悬空中,就像雷欧一世的宣言——永远指着东方。




*****

王様生日快乐!

橘花开五月

平安paro

秋季的“司招”之时,逢皇上身染沉疴,众位大臣多次进宫,拖延许久才得出京官的任免决定。其时已离五节舞会不久,或许是后宫连月不停举行的法会效力,皇上终于打起精神,行御清凉殿观看试演。

这场“御前式”乃是在宫中举行,那些妃嫔女御都可以前来观看,帘下露出她们色泽艳丽的裙裾衣袖,几欲盖过了庭前的缤纷秋花。先是由左右乐人吹奏《皇麞》、《青柳》之类乐曲,音节华丽,格外动人;各家献上的舞姬身着淡绿衣衫,这些女子皆是官家女,姿容仪态个个十分优美,因此之后繁多的舞乐众人都无心去看,认为远远不及了。

日光西斜,但人人之间宴会余兴未尽,皇上沉吟半晌,派使者召来端坐廊上的太政大臣,请他表演。朔间零笑着回复:“臣昨日才骑行回京,旅途劳顿,怕姿态不端难以起舞。庭下许多风雅名士,不如殿下另命一位,臣可以弹琴以和。”他令手下取来一张七弦琴,铮铮拨动几下琴弦,音色古雅仿若松涛之声,这正是《青海波》的前奏。

右大臣听得帝意,走下堂前,挑选一枝鲜红枫叶插在冠上,他身着雪白水干,从容举袖,红叶映衬他碧绿双眼,美丽姿态令人目不暇接;但此舞常是双人共蹈,厅上众人仍觉不足,恳请左大臣下场合舞一曲。日日树涉欣然答应,他本性就是耀眼夺目之人,见深海奏汰取了枫叶,便另折了一朵秋菊别在鬓边。他二人各有出众之处,但姿态手势不相上下,那交错挥舞的衣袖与琅琅琴声相合,足以让观者感动得落下泪来。

舞乐将毕时,太政大臣扭转音色,他本就是少见名家,把二曲之间联系得自然无比。三人一同歌唱催马乐:“猗欤美哉,今日尊贵!古之今日,未有其例。猗欤美哉,今日尊贵!”这支赞歌被这三位当世首屈一指的俊材唱出,尤为动人,皇上内心喜悦异常,赏赐众多礼物,远超臣子规格。不过太政大臣与左右两位大臣广有声望,不但出自名门,早早跻身“殿上人”的仙列,其才华众艺也都远超同龄子弟,引得人人赞叹。他们年纪轻轻便登上如此高位,并非凭借家族光耀。

初雪不久,宫内陆续有传言称天皇恶疾缠身,几场大雪过后,竟不幸龙驭上宾了。皇上登基不久,宫中刚刚才有皇子降生,遇上这等噩耗,只能匆匆准备让这个婴孩称帝。这柔弱孩童尚未过五十朝,忍受不了繁复礼节,在女官怀中呜呜大哭。幼君即位,照例由太政大臣摄政,左右大臣分管其职。朔间、深海、日日树三人本就以盛名共称一时,又才华横溢远超凡人,自然互相引为知己。这几人虽立场不尽相同,但彼此欣赏,因此之间并没有争权夺利之举,天下大事尽被此三人掌握。有好事者取其姓名中一字,附和上传说中的三位大神名号,称他们为“天照、月读、须佐之男”。京城中人仰望其威,无不称是,竟渐渐用神灵代称这三位大人了。